天然系

*The Quiz Show 三人回憶衍生、第一人稱敘述注意
(應該大概或許算是有 腐 吧啊哈哈哈哈…)





Scalene Triangle


*神山side


回想起來，你是我見過最純粹的人。


剛開始我還想過、該不會是因為你膚色較白而有的錯覺吧。真有夠蠢的，我這傢伙。結果某一天我不小心說溜了嘴，聽到那些的你竟然臉紅了，害我忍不住大笑了好久。


後來，我開始沒有自覺地把視線和注意力放在你身上。


你應該不會知道，每當我望著你總是不發一語的側臉，低頭閱讀時被瀏海稍微遮住的、黑白分明的眼睛，就會莫名地感到一股平靜。而跟你說話時也是，你總是給予發自內心、最真誠的回應。


那是在人群包圍裡得不到的東西。


接著，和你身旁的美咲變得熟稔，三人經常跑去教室頂樓吃午餐，天南地北地聊天，或是在體育館裡看美咲練習新式體操，然後一起走路回家。


美咲她是漂亮的女孩，雖然比不上其他會打扮自己的女同學，可是她有種溫暖的氣質，笑起來更是十分漂亮，一旦見到那個笑容、我想不只是我想要跟著露出微笑。


她對誰都是笑著的。不過對著你笑的時候，我總覺得、那時候的她特別耀眼。


我想，我就是被那時候的她吸引了。


你的純粹、她的笑容，成為我至今的人生裡，最珍貴的寶物。


「一起去畢業旅行吧～就我們三個人，如何？」為了和你們一起留下共同的回憶，我找了不少旅遊資料，想辦一個讓三人都難忘的畢業旅行。並悄悄地只找了你來討論，想給美咲一個驚喜。


最後找到了一個有虞美人花田的地方。那是美咲最喜歡的書裡所描繪的一個場景。


當你得知有那樣的所在，喜悅的情緒溢於言表，還興奮地抱住了我。這讓我有點驚愕，畢竟還沒見過你如此激動的樣子，也沒和你有過太多的肢體接觸，但能令你這麼開心、我很高興。


如果美咲也能因此開心，我也會很高興。


如果能和你一起給她這個驚喜、然後一起接受她開心愉快的笑容，我會更高興。




*本間side


回想起來，一直是眾人焦點的你，一直在我眼裡，發著光、散著熱，吸引著我。我卻只能在你的光亮所造成的黑影裡蹲伏著，不敢出聲。


保持安靜與不起眼是自小而來的習慣。側室的孩子，能夠平安長大已經夠謝天謝地了。


不過，當你主動向我攀談，我才真正覺得應該要感謝天地。至於原因，我想不透。


一直到那件事發生之前，我依舊想不透，在你大而明亮的眼裡、看見的自己的倒影，為什麼表情如此複雜糾結，如此陌生難辨。


那時我們三年級。


「本間，我們很快地就要各奔西東了吧。」你說。


我，與你，還有美咲，奇妙的組合，但都是我重要的人。強烈地不想分離的心情，浮上心頭。


說到美咲，總是充滿活力、笑臉迎人的她，是我此生第一個喜歡上、並且想要守護的對象，從小就下定決心、我要守住那張背著沈重記憶但仍然燦爛著的微笑，以及擁有那美麗微笑的主人。「……是啊。」


而你，我不知道。我真的不知道。


「一起去畢業旅行吧～就我們三個人，如何？」


之後你開始規劃，而且為了給美咲一個驚喜，我們故意避開了她，討論旅行的細節。幾乎一切都是根據美咲的希望、喜好與夢想來挑選。


「神山！你還真的找到了這個地方！……我們一起去吧！虞美人花田！到時候請讓我帶路！」


其實我隱約知道，你應該喜歡美咲。從你的眼神，以及見到美咲時的笑容，能夠看出一些端倪。但跟我對美咲的喜歡，似乎、不太一樣。哪裡不一樣呢……我說不上來，也沒有細想，因為當時的我完全沈浸在畢業旅行即將到來的喜悅中，還有當美咲見到那一片虞美人花田時、應該會有怎樣興奮雀躍的表情。


我好想讓美咲在她最喜歡的花田裡，露出最棒的笑容。對著我們。


我好想，和你一起觀賞那絕對是世界上最棒的畫面。肩並著肩。




「輪到你了。」說著，朝我擲來那枚硬幣。「……她說，她已經有其他喜歡的人了。」


「想知道是誰嗎？」第一次看你笑著，卻沒有光彩、滿是苦澀，我莫名地胸口一緊，點了頭。「是你。」


是我？……「才怪咧～怎麼可能嘛～」


「她說是學園的人。」所以，我們都是單相思囉。「你該不會以為真的是你吧？」


不，我從來不敢這樣想，那太過奢求了。「話說回來，還真是糟啊……這根本是背叛嘛，既然如此一開始就不要讓我有所希望啊……」


隨著你的話語，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停上下起伏的情緒，然後在『背叛』這個字眼爆發。


你的喜歡，果然跟我的不同。


你，果然跟我有著天壤之別的不同。




再怎麼後悔，我還是揍了你。乘著由「背叛」二字帶來、難以想像的怒氣，我第一次用拳頭毆打別人。


多的是被毆打的經驗，從未想過自己也有朝別人揮拳的一天，你震驚的眼神比起其他任何感覺都還要強烈。除此之外，我只記得那股止不住的顫抖。


憤怒裡，其實是一團混沌般的負面情緒。以一發不可收拾之勢，像是水位過滿時不得不洩洪的水庫，從我的胸口，所有一切都爆發出來了。


不等你有所反應，我轉身往反方向跑走。紊亂的步伐之間，只有一件事是清楚的。


那就是，這些已經不是為了美咲。


她依然在對我微笑，遙遠地、朦朧地，在一片虞美人的花田裡。但我清楚知道那並非從胸口底層迸發而出的赤裸情感，比較像是腦海中對未來的理性描寫。


原本被自己不知是有心或無意地混為一談的東西，突然變得分明。


意識到的時候，臉上已經都是眼淚。


為什麼會變成這樣？


艱澀地拒絕了和你們一起搭乘小飛機，我不敢見到美咲，更不敢再見到你。我害怕，我好害怕已經崩毀的會再崩毀一次，連渣都不會剩下。


為什麼會變成這樣？


眼睜睜地看著飛機冒出濃煙然後墜落，大雨中的你和美咲，悽慘地令我用盡全力才能直視。你濕透了的瀏海下，朝我回望的眼睛，清澈著滿載痛苦。


我奔了過去，越過僵硬如木偶的你，撲向全身是血、沒有意識的美咲，捉起她逐漸冰冷的手掌，我顧不得臉頰上的雨水、淚水和血水，這輩子第一次放聲大哭。


「──美咲！！！」




單調的嗶嗶聲，應該是維持心肺功能正常運作的機器，但在我看來，即使是活著、美咲也已經不是美咲了。「……植物人？」「是的。」


之後我沒再問過醫師任何問題，生怕再聽見那個用詞。植物人。「本間……」


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，聽到你低聲的輕喚，我只能疲憊地看你一眼，什麼話都說不出。「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變成這樣……」垂下頭，聽著你的懊惱，我看見你握緊到指節有些泛白的雙手。


我也很想問。


眼眶乾澀著發疼，到現在我還是有時候會忍不住想哭的情緒，不過已經什麼也流不出來，什麼都沒有了。我只知道，心裡的某一處，永遠地被掏空，永遠地不會再被填滿。


尚未開始卻被迫早夭凋零的，不僅僅是我對美咲的感情。


「本間，要不要休息一下？」因為美咲沒有家人，從她入院後幾乎是我們倆輪流去陪伴。「喔，嗯。」勉強挪動長時間維持同一姿勢而僵硬的身體，將病房裡唯一一張長椅的另一半空出來，你也就在我身旁坐了下來。


事件發生後，還是第一次和你這麼靠近。很有默契地絕口不提在湖邊的爭執，忙著消化短時間內的大量衝擊訊息也十分耗費精神，雖然不是身體上的勞動，可是我有種疲累到整個人像是要垮掉的錯覺。


算了。沒關係了。「喂，真的不休息一下嗎？你看起來……不太好。」


比起我對美咲的戀慕，那個還更重要。是美咲的夢想。我願意將之視為這輩子第一優先順序的重要信念，用盡全力幫助她去完成。若能親眼在一旁見證著美咲朝夢想前進的美麗姿態，我願意付出我的全部所有。


但是現在，就算我付出幾輩子、都挽回不了了。


「……本間？」


其實在我的想法裡，美咲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。「抱歉，我想睡一下。」


微妙的三人關係，我、與你、還有美咲。明明在意到不敢輕舉妄動、生怕有所破壞，但我明白，自己同時也是貪婪地想要魚與熊掌一起兼得。在你說出「背叛」二字的那時。


不，應該是更早。早在我變得執著於在你眼中找尋自己的倒影的那時，早在我一聽見你笑、就會想跟著露出笑容的那時，早在……早在我發現自己的心裡，闢出了一塊只屬於你的區域。


就像有另一塊屬於美咲的區域，放滿了美咲的一切，你的笑、你的話語，就連你的眼神，都被我好好地收藏在那裡。


微妙的三人關係其實是恐怖的危險平衡。其實，是我個人貪求的結果。


「那個，神山……肩膀，可以借我靠一下嗎……」


倚在你穿著格子襯衫的肩上，我閉上眼。臉頰可以感受到你的體溫，甚至是微弱的心跳震動，以及你的呼吸。


你並沒有反對或抗拒，這讓我偷偷感到慶幸，卻也有一股罪惡感。「你就先睡吧，我會看著美咲的。」「嗯，抱歉。」


你的聲音，透過身體直接傳進我的耳朵，我不能否認我很喜歡。隨著持續擴大的罪惡感，我想我已經來不及阻止。




對不起，美咲。我已經失去妳了，而我不想再失去另一個人




(fin?)